她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映入眼帘的便是欣宅门框上那一帘刺眼的白绫。

门前等着一位二十左右身着孝服的青年,他五官俊秀,薄唇紧抿,见她一冒头,便迎了上来。

“大妹……”他声音有些低沉,极力克制悲伤情绪,给了她一个笑脸。

她实在无法代入身份,刻意调剂了一下情绪,才回问道:“哥,娘到底是怎么没的?”

欣梓一愣,见她并没预想中的那般悲戚,反而镇静自若地询问娘过世的情况,不由得心中疑惑,仔细打量了一番,她并未太多变化,只是神情气质稍有不同,显得有些疏离。

他心中咯噔一下,难道嫁入豪门,她便变了?

但随即他便又在心中否定了,他最是了解这个妹妹,她不是那种趋炎附势见利忘义的女子,但她这番形容,莫非是还在怨恨爹娘不该将她嫁与那傻子?

想到此处,他便又细细看了她几眼,越看越觉得像了,不由得心中轻叹一声,虽说当初他极力反对她嫁入严府,但是要他跟爹娘作对,他又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嫁入严府。

他顿了顿,沉声道:“昨日,爹娘去安国寺祈福,路过山垭口的时候,山崖上一大片松动的岩石滚落下来,娘为了救爹,情急之中将爹推开,自己却被岩石砸中,当时便没了。”

她心头呃了一声,一派原来如此的神情。

原来是以命换命,难怪缇姒说已经报了恩,只是,这样的结局,对于欣家来说,要么失去父亲,要么失去母亲,算怎么回事?

话说回来,既然她是狐仙,为何不用仙法消灾,偏生用了最笨的法子?而且,欣家之前遭受了那么多的灾难,她只需要动动意念,欣家便会有完全不一样的结果,她为何会无动于衷?

到底要不要相信缇姒的话,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吗?如果不是真的,她又何必来诓她?于她又有何益处?

她随着欣梓,走过天井,进了灵堂,只见灵堂左侧跪着一男一女两个半大的孩子。

之前青灵已将欣家的人逐一同她讲述了一遍,但她依旧不是能立即对号入座,所依傍的借口还是落水的后遗症。

见她进屋,两个孩子起身,抽泣着扑上来。

“姐,娘,没了……”女孩稍大一些,但也不过十五、六岁模样,身板清瘦,比她略矮一分,她红肿着双眼,扑进她的怀里。

“欣悦…”欣梓在她们身后喊了一声,大概是想提醒小妹先让姐姐上香。

最小的男孩欣然,已和她一般高矮,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肩膀,靠在她颈窝处,轻轻抽泣着。

抚摸着他们单薄的脊背,她不由得心中一痛,也掉下泪来,反手过去一手搂一个,低声安抚着他们。

好一会儿,他们才止住了哭泣,放开她。

她轻声道:“我先上香。”

说罢上前上了香,跪在地上烧了黄草纸,又叩了三个头,这才起身问道:“爹呢?”

右边垂挂的白帘轻轻一晃,从后边出来一个佝偻着后背清瘦的男人,他最多不过四十多岁,却好似一夜之间苍老得如同六十岁的老翁一般。

他抬头瞟了眼她身后东张西望的严力,然后目光停在她的脸上,眼中顿时充满了愧疚之色。

“斓儿,爹没用,是爹害了你,如今,你娘为了救我这个无用之人,也去了,我真该死。”他哽噎道。

“爹,都这样了,何苦还要说这些没用的,只要往后的日子大家和和睦睦,平平安安的,娘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再说,斓儿在严府过得很好,公主和相爷对待女儿都好得很。”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看到她脸上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欣中和心中乱如麻,好好的孩子,嫁给一个傻子,叫他如何过得了心头那个坎。

从后堂出来一个相貌清秀的少妇,她挺着大肚子,手中端着两套孝衣,走上前,泪光盈盈地看着她道:“大妹,来穿上吧。”

“嫂子……”她轻轻唤了一声。

叶月眼中泪滚落下来,将其中一套孝服递给她,另外一套拿在手中,有些迟疑,不知道要不要给严力,毕竟他是相府公子,而且他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人,竟还在那处欢快地耍弄横梁上垂下来的白绫。

“嫂子给我吧,欣悦,带我们去你的卧房,我们换一下衣服。”回头又对青灵说:“青灵,你问问我嫂子,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辛苦你一下。”

“少夫人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青灵过去体贴地搀扶住叶月,低头询问着什么。

欣悦过来领着两人去了自己的卧房。

见两人离开,欣中和瞟了严力背影一眼,眼皮垂得更低,他心里很不是滋味,那种愧疚感快要将他撑破。

“爹,你回屋歇息会儿吧,昨晚一宿没睡,你身子会吃不消的。”欣梓劝慰道。

欣中和木讷地‘嗯’了一声,缓缓地走出灵堂。

午后,欣梓领着她和欣悦欣然,肃静悲戚地在灵台左侧跪成一排,一边在火盆里烧纸钱,一边叩头答谢前来吊唁的人。

严力不懂娘子为何要跪在那里,上前拉她也不起来,便自己在屋里屋外玩耍。

她没给他换上孝服,他原本一身月白的锦袍,与这里的场景并不显得突兀。

虽然欣家早已没有了过去的辉煌,但旧友还是不少,当然,其中不乏虚情假意,甚至抱着前来看笑话的人。

两个男人走进灵堂,一进灵堂,那年长的便干嚎道:“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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