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予安坐了下来，和周西卉并肩。她从口袋中掏出一包餐巾纸，递给对方，又说了一句“对不起”。她没有想到，自己这样做会让对方这样难受。
周西卉接过纸巾，先是摇了摇头，整个人变得放松下来，脸上的表情也柔和许多，和平日温柔的她别无二致。
“我有点羡慕你。”在刚跑出来的时候，周西卉真的很生气。她怕自己的心思被学长知道后，连普通朋友的关系都没有办法好好维持下去。同时也有一丝非常阴暗的想法浮出，她也怕学长会不会对这样的程予安一见钟情。
她很自卑，害怕被远离被拒绝，害怕希望落空。这样兢兢战战地等待对方的回复，还不如一开始就装作若无其事，不远不近地看着就好。
“我挺羡慕你的勇气。”周西卉明明是在微笑，看上去却那么悲伤。她也想勇敢一次，但却没有底气，她觉得自己既没有程予安的美貌，也没有对方的家境，甚至性格也不太讨人喜欢。一件事情，如果肯定会失败的话，那为什么要去做？不如给自己留一点自尊。
程予安也笑了：“我只是觉得这只是张嘴说几句话而已啊。成就成，不成就拉倒，这和谈生意一样，就算拒绝我了我也没什么吃亏的。”
“再说了，谁让我总有一种迷之自信，我老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拒绝我的男人脑子都不太好使，所以拒绝了也就很无所谓。”她如是补充道，一下子把周西卉就逗乐了。
程予安的确很自信，因为现在的她没有不自信的理由，虽然这其中属于她自己得来的部分比重却少：有漂亮的长相，虽然是爹妈给的；有优越的家境，嗯，同样也是爹妈给的；大学很好学习不错，一半靠自己努力，另一半还是靠爹妈给的好脑子。
不过一个人真的自信，那大概应该是一帆风顺时自信，前路坎坷时也自信，对自己的判断始终如一，不高估也不低估。
但少有人做到这种通透，大部分人只是普通人，往往不停地动摇着自己的心态。比如，遇见一个优秀远超自己的人，就可能会立刻生出一颗不敢直视对方的自卑之心。如果不想承受这种远不如人的挫败感的话，那就只能拼命向前跑。
从这个角度而言，自卑也并非全无益处。
而想让程予安这种自打出生来就没受过苦的人产生出半点自卑的想法，那或许得在人生最低谷的时刻吧，在发现那些往日支撑着自己的东西消失了力量的刹那。
“你能原谅我吗？”程予安伸手要抱住周西卉。
女孩笑着躲开了，然后歪着头回答道：“也不是不可以。请我吃饭，我就原谅你。”她挽起程予安的胳膊，“这点儿要求不过分吧。”
“请客吃饭算什么？我还打算送你一个更珍贵的礼物。”程予安将她拉着站起来。
“什么东西？”两人朝着回宿舍的路上走去。
程予安转过脸，非常认真地盯着对方：“男朋友。你觉得怎么样？”
周西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这是在暗示自己不要后悔，至少先勇敢试一试。她笑着用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