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玉米依旧让幸出去查看。
天黑后,幸感觉今晚的人比昨晚少了许多,于是,一人一狗等夜深后,就从这家跑了出来。
这里完全跟清南村不一样:清南村都是散住的,就算老村挤一些,各家房前屋后都有空地,或种树或种菜,要是在那样的地方,他可就好躲了;可这儿却是房子挨着房子,中间留一条道走人,他只得骑着幸顺着街道跑。
到底是孝子,全没个算计,只知道跑,至于跑向哪里,完全没有头绪。大概的想法是跑到没人看见他、没人认得他的地方。
跑了两条街,幸忽然站住不走了。
就听前面有人说话,正是玉米熟悉的声音,吓得他赶紧滚下狗背,四下一望——
街角有个土灶,灶旁还有个带盖的竹篓子。
他急忙就钻进竹篓里,把盖子盖上,小声让幸走开。
这是幸下午买包子的地方,所以它才往这边跑。
这灶和竹篓都是包子铺的,竹篓是装柴火的,正好让玉米救急了。
才安静下来,前面就过来两个人,正是斗鸡眼和瘦竹竿,两人边走边说话。
“也真是怪了,你说这小子躲哪去了?咱们都把城里翻遍了,也没见个鬼影儿。难道出城了?可城墙也没狗洞啊!”
“管他去哪了,把城门守死了,他还能飞出去……”
“呵呵,你还真别小瞧了他,昨天人家可不就是飞出院子了!”
似乎这话让另一人很生气,就听他恶狠狠地咬牙低声道:“等把他抓回来,老子要好好地伺候他!”
玉米听了这森寒的声音,不禁打了个冷战,他乖乖地蹲在篓子里,耳听着两人从身边走过,连大气也不敢出。
“依我说,公子就是心软,早该……”
声音渐渐远去,玉米还是一动不敢动,等幸跑来,他才探头出来。
他这时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刚才这两人说了城门,还说只要守住城门他就跑不出去了,城门是个啥地方?
他觉得,不能乱跑了,这里跟清南村完全不一样,倒跟下塘集有点像,这份陌生让他无措和恐慌起来,若是在山野,他只怕还要好些。
他让幸驮他躲跑,幸总是很聪明的,还是让它来决定吧。
幸没带他回那户人家,而是进了一户新的院子,也是很穷的样子。
但这户人家看上去比之前那户人家要好,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家里他是进不去了,只好躲进屋侧边一间看上去比较低矮的小屋子。进去一看,原来是放柴火跟杂物的。
这地方好,玉米心想。
他也不管天热,一头钻进柴堆里,还用些茅草把自己盖住了,然后认真地想刚才的城门问题。
以他对这个世界有限的认知,根本想不出个结果来,纠结之下又无声哭泣起来——若是在家里,可以问爹娘,可以问哥哥姐姐,可是,眼下他能问哪个?
哭了一会,到底抗不过惊吓和困倦,很快就闭上眼睛,呼呼大睡起来。
天明,他是在一声惊叫声中被惊醒的。
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
玉米小心肝沉入谷底,慢腾腾地扒开身上的柴草,以为不是看见斗鸡眼,就是痩竹竿。
谁知都不是,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女娃,正站在面前疑惑地望着他,幸站在她旁边。
瘦瘦的,黄黄的,眉毛淡淡的,眼睛小小的,鼻子塌塌的,菱形小嘴儿看着还不错,唇线优美清晰。
身上穿着紫红色的衣裤,洗得颜色很淡了;头上扎了两个简单小髻,乱的很,仿佛刚睡起来还没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