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满囤王氏在家也等了一天, 一见儿子回来不及等儿子下车就迫不及待地问道:“贵中怎么样一切顺利吧”
儿子到底还是小了些, 李满囤担心儿子没经过事。
“当然”李贵中得意洋洋道:“我事先都有演练全都很顺利吃席的时候谢老爷和姐夫还给我敬了酒, 跟我道辛苦”
李满囤
“谢老爷和你姐夫跟你客气,”李满囤说儿子:“那是他们懂礼, 你也得客气两句。”
“你客气了吗”
“客气了”李贵中有些不耐烦道:“爹, 您说的我都懂的啊。谢大老爷就不像你。今儿我和大奕说话。”
“大奕是谁”李满囤疑惑。
“就是谢奕了, ”李贵中撇嘴:“谢奕说他大哥加冠得了一个字叫大尚。让我以后都叫他大奕。”
李满囤的重点完全歪了:“你姐夫的字是大尚”
“太太,”李满囤转和媳妇道:“女婿既然有了字,那咱们往后对女婿得记得改口, 改叫大尚”
王氏点头称是,李贵中不乐意了:“爹, 姐夫的字是加冠才得的, 奕儿才多大凭啥跟着叫大奕是不是特别不谦虚”
李满囤
李贵中看他爹不说话,接着道:“我这样说奕儿,奕儿答不上, 结果爹,您猜谢大老爷知道了怎么说”
“怎么说”
“谢大老爷说谢奕是他们谢家十三房大房的人,小名里带上房号叫大奕也未为不可”
“然后谢大老爷自己就改口叫奕儿大奕了,”李贵中小大人一样地摊手以表示自己的无奈:“谢大老爷是长辈, 他既这么说, 我有什么办法, 只能跟着改口了”
李满囤听着有道理, 点头道:“谢大老爷这么讲也不全是偏颇。谢奕不止是谢家大房的人, 他爹谢老爷又是大房长子, 他名带个大字,无可厚非。”
闻言李贵中眨了眨眼,颇为期待地问道:“爹,您也是我爷的长子,您看您和娘以后能不能也叫我大中”
贵中这个名虽然还行,但人口里说惯了的“大贵大贵”,都是大在前,贵在后,可见大字比贵字更尊贵。
而且他念的书是大学,可不叫“贵学”这跟“贵姓”一样一听就是客气话,远不及“大学”听起来正气。
他若是叫“大中”,那就是大学和中庸两本书名的合体,听着可比“贵中”高雅有文化。
李贵中决定了,往后他就叫“李大中”
“不行”李满囤否决道:“我虽是长子,但咱们在族谱上是李氏三房。你要叫也只能叫三中,不好用大字。”
李贵中卒。
看着儿子耷拉下来的脑袋,李满囤忍不住笑道:“其实三中也挺好的,人说惯了的连中三元嘛要不,往后我和你娘改口就叫你三中。”
“不用了,”李贵中灰头土脸地摆手:“自从姐夫连中六元后,大家都改口说连中六元了,我再叫三中显得都没出息”
“我还是继续叫贵中好了”
看来想叫“大中”暂时是不成了,李贵中暗想:这事只有等九年后让行冠礼他爹给他取字时再提了
夜晚关了院门,红枣吩咐丫头金菊道:“白日里人多,老爷送来的东西我都没得闲瞧,倒是现在有空,你们把几个匣子都拿来”
匣子拿来,红枣最先打开其中最大的匣子。
谢尚回来好几天,红枣因为回避的缘故都没瞧过他的麒麟袍,现手里既有,自是要观摩一回。
匣子里底衣、袍、裙、大袖衫、霞帔等一应俱全。红枣当先拿出其中的大红盘金彩绣麒麟袍平摊在炕席上,红枣看这件女款麒麟袍除了前胸刺绣了一条过肩麒麟外,下摆衣袖刺绣的都是凤鸟。
难怪她这件又叫“麒麟袍凤衣”,红枣心说:确是凤鸟刺绣得比麒麟还多
只谢尚那一件才是满绣麒麟的正宗麒麟袍
对着绣袍出了好一会神,红枣和丫头道:“我试试大小。”
穿上麒麟袍,红枣照了照镜子,不免再次可惜没有等身的穿衣镜进京后,红枣握拳她一准想法子弄个穿衣镜,不然这试新衣的乐趣都少了一大半。
试好衣裳,红枣方打开另一个匣子,里面果是装着朝廷六品命妇的头面珍珠三翟冠。
珍珠三翟冠顾名思义主打主饰三只珠翟,然后又有珠牡丹、珠半开,翠云、翠牡丹叶、银宝钿花、抹金银翟口衔珠结子等配饰。
所谓珠结子就是珍珠穿的足有二尺长的花式长链。
先红枣见她婆云氏祭祀戴时就颇为好奇,极想知道她婆这种脑袋装扮得跟悬挂天平似的感觉
时间在显荣一趟趟的催妆中转得飞快,转眼便到了六月初六圆房的日子。
这天早晌谢尚照例跟他爹、他爷、他太爷爷谢家村祖祠告祖宗。
雉水城的人看谢老太爷的大轿抬出,原还想围观一回新科状元骑马游街的风采,结果没想谢尚又是坐轿,不免有些失望他们城往后可是少了一景
一年中最热的季节,雉水城人午后大多要歇个午觉,然后等到未末申初,日头偏了西才出门。
今天也是如此。申初时刻,被日头晒得火辣辣的大街上才刚有人影晃动,谢家门外的街面上便忽突突地炸起了鞭炮,响起了吹打。
东街铺面里趴柜台边打瞌睡的掌柜伙计闻声莫不是浑身一震,寻声探头,然后便看到新科状语谢尚老爷一身大红通绣麒麟袍十字批红的骑着匹大红马于吹打声中出大门往西来。
“状元公,”有人兴奋得扯嗓喊道:“状元公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