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成的眼神在三个跟班身上扫过。
三个人都齐刷刷看着他，眼中充满着热切。
莫成觉得牙齿也疼了起来。
这些年，他们四个凑在一起，也曾一起在烈阳峰顶迎风尿过尿，一起在向阳河边偷看过洗澡，一起打过架，也一起受过罚。
这些无厘头的胡闹，才让莫成感觉自己还是一个真实活着的人。
而不是一个戴着面具，演着另一个与自己完全不相干的角色的演员。
凭良心说，这几个家伙，修为一般，品行一般。
但是对自己那还是真好。
摩挲着火蓝元晶光滑的表面，感受着里面浓郁而精纯的元气，莫成眼中精光一闪。
火蓝元晶已经被他收进了灵台的众神之书中，化作了书页上一团跳动的湛蓝。
要与大佬们的神灵对抗，莫成确实需要庞大的元气来支持。
“老大，你这是……”王越有些迟疑地开口。
这么大一块火蓝元晶，便是分出一小块，也足够将修为提升好大一截了。
他们三个天赋资质远不及莫成，资源对他们来说，便显得尤其重要。
四个人兄弟多年，有福自然应该同享。
莫成什么话都没说，就把这些火蓝元晶收了，是什么意思？
莫成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是一个反派，猥琐，狡诈，卑鄙，无耻，贪财，好色，腹黑，阴险，毒辣，嗜血……
”
“但，这不是真正的我。”
“这是糟老头子强加给我的设定。”
“他可以摆布我的人生，可以控制我的命运。”
“我却不能因此丢掉自己的本心。”
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接受这种命运，浑浑噩噩装聋作哑地混完这一世。
所以他可以配合大佬们，恰如其份地出演自己的戏份。
所以他可以面不改色的胡言乱语鬼话连篇。
但从打了钟小琬那记耳光开始。
莫成开始生出了抗拒之意。
他忽然明白，自己终究是从心底拒绝这种被人操控的人生。
他可以骗别人，却永远骗不了自己。
就像前世一首歌里唱到的。
“我如果对自己妥协，
如果对自己说谎，
即使别人原谅，
我也不能原谅。”
有违本心的活着，跟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抛弃自己的灵魂，将所有的人生变成一场别人的戏剧。
活得再长再久，也不过是一具空洞的提线木偶。
人可以苟，但不能真的活成狗。
莫成拍拍王越的肩膀，淡淡道：“火蓝元晶要分割开，必须得找资深的炼器师才行，要是就这么砸开，那直接就废了。”
“我要去找个炼器师，把它分成四份，咱们兄弟四个，一人一份。”
王越暗自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我竟然怀疑莫老大会独吞，我真是该死。”
张天明想了想道：“宗门里就火阳峰是修的炼器一脉……”
莫成摆摆手道：“这东西是在宗门的矿洞里发现的，咱们几个要私吞，就不能找宗门里的炼器师。”
“你们现在还在这挖矿，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我这就下山，去最近的洛河城里找人把他分割开。”
看着三个跟班，莫成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情。
“不过是一块火蓝元晶，怎么比得上我们十几年的兄弟之情？”
一直没有说话的方卓在一旁细细咀嚼着莫成的话，终于轻轻叹了一口气。
“其实，这块火蓝元晶，也不必分割的。”
王越和张天明齐齐看向他。
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卓看着王越和张天明，语声诚恳：“咱们几个修行资质，自己都心里有数。”
“元晶这种东西，我们现在就是用了，虽然能够涨上一些修为，但受资质限制，上升空间也是有限的。”
“但是，如果莫老大拿去，他很可能从引气八重，直接跳到明悟境二重，甚至三重。”
王越和方天明似乎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
十六岁冲到明悟三重境，放眼整个修行界，也是凤毛鳞角的存在。
“那样老大在宗门大比的时候，就会更加耀眼。”
“将来在宗门之中的份量也会越重。”
方卓点点头，“与其把这东西拿给我们涨上一点可有可无的修为，不如全部拿给老大，让他成为整个宗门，甚至是整个大陆修行界年轻一代的翘楚。”
“那个时候，我们的收益，又何止是一块火蓝元晶可以相比？”
方卓说得很平静。
刚刚看到元晶的时候，他跟其他人一样的激动。
修行之人，谁不渴望提升修为？冲破境界？
那个时候，如果莫成当真要独吞这块火蓝元晶，他必然会怒气勃发。
但是当莫成说出那句“不过是一块火蓝元晶，怎么比得上我们十几年的兄弟之情？”时，方卓却冷静了下来。
火蓝元晶对于他们三个，真的那么重要么？
比十几年的兄弟之情还要重要么？
这般一想，方卓忽然释然了。
他们三个跟莫成要好，多少存着一点抱大腿的心思。
可这十几年来，一起偷鸡撵狗，摸爬斗酒，又怎会一点情谊都没有？
王越和张天明瞧着方卓，只见他神情淡然，眼中的热烈也已平复下去，显然并非是说笑。
两人开始认真思考方卓的话。
“火蓝元晶，终究也不过是一件东西。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