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看书>都市现代>思君一日老>第一百零七节 迫不得已

这般强忍,比之呻吟呼痛,更让夏启佑于心不忍,更何况,这样狰狞的伤口,是他亲手砍在落篱身上的。

夏启佑恨不得代其受苦,却又无从安慰,只得轻轻喊一声“落篱”。

时昏时醒,反反复复已经好几次了,连军中的大夫也说主将身体太过虚弱,虽然已经摆脱凶兆,但仍需好生休养,发烧或者昏睡,都是正常反应。

然而周落篱缓缓睁开了眼睛,夏启佑还是欢喜无已。

四目相望,似乎彼此已经不需开口。

许久,夏启佑方才回过神来:“伤口还没有包扎好,落篱,你再忍一忍。”

周落篱微微而笑,却不说话,只是用明净的眼神给了夏启佑一个“不必担心”的回答。而双颊的晕红,不仅表示着她的羞涩,更似是一层胭脂,涂在白玉般的脸庞之上。

夏启佑轻轻为她包好了伤口,掩上她的衣襟,抬头看见周落篱微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犹如蝶翅轻颤,而绯红的脸颊终于也将这连日苍白的面容染上了一抹丽色,心中更增怜惜,柔声道:“落篱,让你受苦了。”

祝铭蔓站在帐外,深深地吸着潮湿闷热的空气,也无法释去内心的压抑的沉重。这般温柔的语气,她也曾听见过的,可是她听见的时候,真的不多。

婚后不到半年的相聚,接着便是超过半年的分离。在分开的这些时候,祝铭蔓便是靠着对那无多的相聚时光得到回忆,来度过那些被相思撵走了睡意的漫漫长夜。

只是可供回忆的温柔时光太少,所以包括那些争执不休的日子、那些冷漠相对的日子,祝铭蔓也都一点一点拿来排遣相思。

记得他淡漠的眼神,记得他冰冷的语气,记得他厌倦的神色,记得他发怒的样子。当然也有过令人沉醉的温柔,只是,因为太少,所以显得弥足珍贵。

然而分别半年之后,终于听到了这般日思夜想的声音,亦是一如她自己一路所预料的这般温柔,却是,对着别人。

周落篱怔怔地看着夏启佑,看着他目光中的痛惜与怜爱,听到他诚恳无比的语气,默然许久,终于两道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落篱……你,你怎么了?伤口很疼吗?”

周落篱轻轻摇头,欲要伸手去擦拭眼泪,却看到夏启佑已经伸手替她擦去,于是微微一笑,慢慢说道:“我是高兴……启佑,是我对不起你在先,你却还肯相信我,体谅我的苦衷。我的真的,太高兴了。启佑,我真的要,谢谢你……”

本是嘶哑的声音,用这般柔和的语气的慢慢说来,却也不觉得如何难听了。而这其中的柔和之意,更是仿佛当初的模样。

夏启佑的语气却是自责与痛惜:“明明是我不好,是我没能早一点想到,是我没能早一点找到你,才让你独自一个人受了这么多伤,吃了这么多苦……是我不好……”

周落篱伸出纤纤素手,轻轻掩住夏启佑的嘴,柔声说道:“这又怎么能怪你……”

夏启佑心绪激动,看到落篱这般,声音也有些微微哽咽:“我早该想到的,数万人打着我的旗号在边境作乱……我对此作了种种猜测,甚至曾经疑心过你,可是我却从未想到,你竟是这般苦心……落篱,你应该生我的气,你可以怨我恨我……若非是我这般后知后觉,你又怎会变成这样。”

“不,不……”落篱忙阻止夏启佑再说下去,刚说了两个字,不由得猛烈地咳了起来,连说话也变得气喘吁吁:“你不怪我险些害的你九死一生,我还有什么好怨的。终于能在此再见你一面,我便是死……也无憾了……”

九死一生!

祝铭蔓的手猛地一紧,眼中不由得射出了愤怒的光芒。

九死一生的何尝只是夏启佑,自从周落篱打着夏启佑的名号在边地作乱,在宫中的那段日子,她自己又何尝不是时时刻刻如履薄冰?

祝铭蔓知道,自己所担的惊,自己所受的怕,是为了夏启佑,她并没有怨,亦没有悔。

可是,那个害了夏启佑的人,她又怎能如若无事地去泰然对待?

只是夏启佑啊,曾经被害得九死一生的夏启佑啊,还是这般温柔地对待这个害得他九死一生的人。

夏启佑忙轻拍落篱的背,一面柔声安慰:“我去叫大夫来……”

落篱挽着夏启佑的手臂,慢慢说道:“不必……不必惊动众人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一会儿……便会好了,明日……明日再看也不迟,何必,让军中人人惊慌……”

夏启佑不忍拂逆落篱的意思,只得在她身边喂她喝了几口水。

落篱喘息许久,方才缓缓平息下来,然而再说话时,声息已经微弱了许多。

“你先睡一会儿吧,别太劳神了。”夏启佑温声劝慰。

落篱摇了摇头:“我不累,只是想……跟你说说话……”她虽然在努力提高声音,然而气息已经虚弱不堪,却是掩饰不了的。

“启佑,你能陪我说会儿话吗?”这样低徊的声音,这样祈求的语气,任谁也是无法拒绝的。

“当然能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周落篱漆黑的眸子里露出欢喜无已的神彩,黯然的脸色似乎也在这一瞬间明亮起来:“你会一直陪着我……”语气之中,包含着无限的欢喜与满足。

一时间两人都是默然无语,似乎又回到了过往的时光。

许久,落篱像是如梦初醒般,忽然问道:“启佑……你已经娶了……娶了妻子,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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