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锐端起茶盏,一边用茶盖拨茶面上的茶花,一边随意地问:“玉成兄指的是哪个朝廷?”
马琪没有想到张锐会这么问,一时语塞,端起茶盏装作品茗,脑子里开始想着对策。
张锐慢慢地品着茶,心里也在想着:朝廷分裂后,凉公就一直在装病,摆明是要中立。现在马琪来对我说这番话,难道凉公家族要放弃中立,准备参与内战了?
半响,马琪才放下茶盏,说道:“无锋老弟,依你之见,南北两方那方有可能胜出?”
听马琪这么说,张锐就更加肯定了心里想的。也放下茶盏,打着哈哈说道:“呵呵,这我哪里知道?我又不是神仙。”
张锐滴水不漏地回答,让马琪有些抓狂了。心想,父亲来之前对我说,与张锐谈话会难,让我多做些准备,该怎么与他说。先前我还不信,现在是信了。但他一直不与我谈正题,我该怎么往下说呢?
又考虑了半天,马琪决定还是直截了当地挑明来意:“无锋老弟,家弟之事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
马琪把话说到这份上,张锐再想装傻充愣已不可能了。谁叫他与马钰在上都时搅得紧密呢?在别人眼中,马钰和他是好友。好友出了事儿,他不可能不管不问吧,于是叹息着说道:“双成兄的事情我听说了,他现在还好吗?”
“唉!家父早就写信给他,叫他回家。他就是不听,说什么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与家族无关。他也不想想,以他的身份,他做的事情能与家族撇开关系吗?”说起马钰,马琪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话音中带有很大的怨气。
张锐问道:“是洛阳那边来人了?”
“是。”马琪垂头丧气地说道,“信樊会战结束后不久,就派人来了。”
张锐不禁问道:“有什么要求吗?”张锐很清楚洛阳方面是不会轻易的释放马钰,肯定会带有一定的要求。
马琪说道:“洛阳的来使说,在叛乱结束前还不能让他回家。”
张锐劝道:“只要人没事,就好。晚点回家,就晚点回家吧。”
马琪生气地说道:“如果只是让他晚点回家就好了,洛阳方面的来使虽然没有拿他来威胁家父,但却再三劝家父表明态度和让家父派兵去参加平叛。我听那来使话里话外的意思,如果我家不能将功赎罪,那么战乱结束后也不能他平安无事。”
张锐沉吟了一下,问马琪:“那么世伯是什么意思?”
马琪有些着急了,说道:“无锋老弟,你又不是不清楚我父亲的意思。这事他要想参与,早就参与了,也用不着等到现在。我实话告诉你吧,我父亲去了安江。”
张锐暗想:看来,凉公是被洛阳方面逼急了,派马琪到我这里来探口风,他亲自跑去安江探胡公家及北方各家族的打算。他是想摸清楚周围的情况,再做打算。从软禁二哥这事上看,父亲是绝不会参与内乱。而自己也从来没有参战的打算,不妨就实话对马琪说了吧。
想到这里,张锐对马琪说:“玉成兄,番州这里的情况复杂,短时间内还没有可能剿灭叛匪。”
马琪还不放心,又重提之前的那句话:“你就不怕朝廷里有人说你是故意拖延战事?”
张锐“哼”了一声,说道:“我不管怎么多,只要我还是番州剿匪主将,无论国内出现什么情况,无论谁来问,我都是这句话,番州战事短期内无法结束。”
其实在马琪来之前就一直担心,张锐深受太尉赏识之恩,与杨英有兄弟之情,与驻守西京的刘武周又是老下级关系,他要是准备参战,八成是向着上都一方。一旦父亲决定帮助洛阳一方,首先将要遭受就是张锐这支军队的攻击。
现在张锐坚决表明态度,他才最终放下心来。只要临近家族领地的这支精锐汉军不动,最后无论父亲做怎样的决定,家族的安全都不会遭到太大威胁。
马琪完成了来此的目的,轻松下来了,开始与张锐说起不相干的话题。但张锐却想知道凉公是怎么打算的。如果凉公家族一旦决定参与内战,将会影响到一批西北地区没有参战家族的态度。
于是张锐一直追着马琪问,他就不信一项以老谋深算著称的凉公会心甘情愿地被洛阳方面牵着鼻子走。
马琪开始支支唔唔不肯明言,最后实在被张锐追问急了,才含含糊糊地回答道:“家父是暂时有几个考虑,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家族是不会直接参战的。”
张锐见实在问不出细节,也不再逼问马琪,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宇文歆敲门进来。
马琪很聪明,知道宇文歆回来必是接来的新的客人,于是向张锐告辞张锐也没有过多挽留,只是交待宇文歆要替自己好好招待马琪。宇文歆答应,又低声对张锐说了一番话,便领着马琪出去。
待张锐匆匆赶到前厅灵堂时,李旌正在与刘武周说着话,旁边还站着宋金刚等几个刘武周的侍从官。
张锐大步走上前与刘武周见礼,又对着宋金刚等人点点头。刘武周一把拉住张锐的手叹息说:“大长公主辞世,实在是太突然了,朝廷在接到消息后,立即在上都城组织了盛大隆重的国丧仪式,并宣布在国丧期内停止一切战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