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于若生最后还是回归了正常。
他扬起一个很自然的笑容,“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这样啊。”陆一澜笑了笑。
两人都笑了,这气氛很快就松了下来。
随意找了些话题暖了暖场之后,陆一澜放下手里的茶杯,伸出手,一下扣住了于若生的手肘。
那人瞬间侧目,“你……”
“若生。”陆一澜显得很庄重,对,眸光清冽,一点点别的意思都没有的庄重,“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谈吐非凡,见到奢华的东西,也能一笑置之。”
“你绝不是那些小门小户里出来的人。”
于若生一怔,“子慕你这话是?”
“我的意思是说。”陆一澜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是一个惜才之人,过几****就要离开凌安了,我想问问你,愿不愿跟我一起离开这里?”
离开?
这不是……
赎身么?
于若生一下哑然,赎身?
他原本不是这样想的,他想的是……是能勾住这个陈公子,然后用点手段跟他发生一点关系,再用这种关系跟着让他带走他。
然而现在,一切关系都没开始,他就先提了赎身。
“你怎么不说话?”对面的人忽然不说话,陆一澜也略有压迫感。
男人拢了拢自己的长发,然后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有点复杂,我,我……”
见于若生一副很为难的样子,陆一澜虽然觉得很奇怪,但是也没再逼迫,就拱起了手,“既然有点复杂,那若生就再想几天。”
“我四天后才走,你要是想通了,直接告诉老板就行。”
“好……”
于若生回了好之后,陆一澜还在零落馆跟他谈了会儿诗词歌赋才走。
又是夜。
小仆来南房这边熄灯。
他见于若生一直呆坐在灯笼前面,顿了顿,“公子,仆听老板说……今天陈公子想给你赎身,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他走啊?”
“我还在考虑。”
“什么!”
小仆的声调一下提高之后立马道歉,“公子,仆——”
“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他有些烦闷,就挪步到了窗前,皎洁的月光打在窗柩上,他眸色深远。
后头灭了两盏灯。
小仆缓缓出门,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床边的于若生很清晰的听到了一句……
公子这是疯了么?
疯?
于若生也觉得自己疯了。
那个人要给他赎身啊。
赎身啊!
赎身啊!!
要带他离开这里,他居然没有立即同意。
居然没同意。
为什么呢?
这是他藏在内心深处的事情。
那还是于府没有被灭的时候,淮安城里很多的富商,官员都喜欢去逛花街,去看男女伶人,也有人喜欢把男伶或者女娼妓带回家里。
这样的人,会被整个官僚圈子或者是富商圈子里的人笑话。
嗯……
陈子慕是皇商。
在都城里。
他爹,似乎也是因为男宠一事臭了名声的。
如果他攀着陈子慕离开这里去往都城,那都城里的人会说什么。
‘看啊,那就是陈子慕。’
‘什么,那个子承父业的皇商?’
‘哈哈,不愧是泥腿子出身,果然一家子都是恬不知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