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紫夜忽然不懂长恭的意思。
“冷玉虽寒，若是用心去暖，终究也会暖。”长恭淡淡一笑，“莲藕虽污，但只需清水洗净，其内也算是通明洁净，你说是不是？”
“这……”紫夜又是一愣，还没想明白长恭的话，长恭又接着道。
“若是因缘未断，天不绝我。明年夏日，我想要白莲开满王府，期待一朵白莲打开莲心，容我一尝苦甜。”长恭真诚地一动不动地看着紫夜，这一句话，紫夜终于懂了。
“到……那时再说吧。”紫夜低下了头去，沉沉地一叹。
当真可以忘却来时的一切事，一切人，沉醉在她的温柔之中？一想到那个执着的小洛洛，若是知道了她肯打开心门，与长恭缱绻人间，不知道会发生怎样之事？况且，自己过去声名狼藉，已是低贱之人，强与她一起，终究会累她被世人笑话，会徒增更多流言蜚语。
世间情爱，不过一瞬冲动，男子如此，女子难道不会如此？
紫夜再次抬眼看了看长恭双眸，甜言蜜语她听过太多，说的时候，哪一个不是真心真意？莫说长恭对她之情能不能长久，即使她能长久，而自己呢？又能爱她多久呢？
前所未有的不安浮上了心头，紫夜不敢再想下去，因为越想，她就越觉得那个真实的自己可怕——自卑，不信爱，甚至，不信自己也有爱的能力。
这是一个残缺的自我，或许这辈子，她注定这样残缺地活着，盲目地等待，却又不知道等待的是什么，只能错过，错过，错过。
“紫夜，我已把最真实的一面呈现你面前，你还在躲什么呢？”长恭的温柔话语在耳畔响起，紫夜惊然回头。
长恭已挑起了她的下巴，猝不及防地吻上了她的唇。
紫夜只觉得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向来是她把别人撩拨得心神激荡，然后一走了之，如今反而被长恭如此偷袭，竟还毫无反击的能力。
长恭悄然一笑，双手紧紧捧住了紫夜的脸，唇瓣的力道忽然加强，在舌尖顶开紫夜唇瓣的瞬间，极其挑逗地勾了一下紫夜嫩红色的舌尖。
紫夜的心神更是一荡，只觉得有一股酥麻的感觉瞬间从心口荡漾开去，有些恐惧这样的感觉，又有些享受这样的感觉，一时之间，说不清也道不明。
“呵呵。”只是，长恭并没有做太多的纠缠，便松开了紫夜的唇，“这一回，可算是我赢了？”
紫夜慌乱地捂住了双颊，只觉得一颗心狂乱跳到了极点，“你……你趁人之危！你……你也不是正人君子！你……你……”
“当正人君子实在太累，做真实的自己，反倒是觉得畅快。”长恭依旧是那样温润地笑着，眸中带着几分激动，“紫夜，你说是也不是？”
紫夜脸上虽怒，心中更多的却是压抑不住的欢喜。不知道该如何去答长恭的话，只知道这次栽了好大一个跟斗。
“我……我会报复回来的！”紫夜不服气地昂起了头来，就算是输也不能输了气势，“高长恭，你今天欺负我，你会后悔的！”
“哦？”长恭云淡风轻地一笑，“长恭一生尚未遇到什么后悔之事，若是能遇到一件，也是不错。”
“你小心我就在这车里揭穿你！”
“呵呵，难不成你还想扒光我的衣裳？”长恭忍不住放声大笑，似是故意让车外的斛律世雄听到，“你就不怕我在这马车中对你……”长恭的声音小了下去，更是引来遐想无数。
紫夜惊瞪双眼，故意挺起了胸膛，“你敢吗？”
长恭坦荡地笑了笑，“此处的话……”声音故意一拖，满是深意地看着紫夜。
“怎的？”
长恭突然伸出了手去，将紫夜拉到了怀中，轻轻圈住了她的身子，歉然低声道：“不敢，但是……”
下面的话，只有紫夜听得见。
紫夜身子一僵，眸中隐隐有些泪意，“高长恭，你真是个死脑筋！”
“呵呵，那若是我用这个死脑筋去敲木鱼，木鱼可会响声回应我呢？”长恭接声问道。
“长恭……”
“前途茫茫，一切等安然了再说。”长恭突然打断了她想说的话，“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要安然走出宫门。”
“你有办法？”紫夜一惊。
长恭点头笑道：“心有所念，不忍独去黄泉，自该珍惜性命，不是吗？”
紫夜只有沉默以待，低下了头去，回想方才那一幕的失态，却是从未有过，不由得心又慌乱了起来。
“还有些时日方才能够回到大齐境内，你就安心休息片刻吧。”长恭柔声开口，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双鬓。
紫夜轻轻靠在长恭怀中，只觉得一片温软，让人懒懒地想去依靠。
长恭嘴角一扬，喃喃吟道：“古来共歇薄，君意岂独浓。惟见双黄鹄，千里一相从。”
“千里一相从……”紫夜随之喃喃一念，蹙眉合上了双眼，风雨一路，生死一路，最后还能真的一笑挥手，一别而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