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兰年纪虽然小，但在宫中待了这几年，对人情事故懂得也不少，赶紧换了话题：“对了，嫣美人对此事似乎也有兴趣。奴婢伺候琪妃娘娘后，嫣美人和她关系很好，常去琪妃娘娘的玉庆宫坐，有时问及此事。”
“嗯？嫣美人也有兴趣？”
“是啊，嫣美人还说，嫣妃娘娘或许因为怀了龙种，又得宠爱，很有可能是有人因妒生恨对她下手。那回她问得可仔细了，琪妃娘娘听她老问这事都不耐烦了。”
淘淘沉思着，嫣然和嫣美人的名字里居然都有同一个嫣字……好巧。
“她俩姓什么？”
“啊？”沅兰又愣了一下才回过神，心想这皇后娘娘记性好差，竟然连后宫妃嫔的姓氏都不记得。
渝心知道她家郡主最近抽风，忙道：“嫣妃娘娘姓刘，嫣美人姓白，不过她俩名字倒是挺相近，一个叫嫣然，一个叫嫣亭。”
不是同一个姓……那应该只是巧合。
盛宠，加上怀了龙裔，嫣美人的推测其实还是挺有道理的。
虽说沅兰的话不一定能全信，但淘淘的推测也大致如此，总觉得来仪宫闹鬼之事有猫腻。
“嫣然死前有异样吗？吃的、用的、穿的和平时有什么不同？”
“没有。”沅兰边思索边摇头，“皇上也疑心过，还盘查过，但一无所获。”
淘淘摸着下巴，始终觉得嫣然的死不会那么单纯。听说紫凌君十八岁就开始纳侧妃，瞧他现在模样总该二十四五，还成天欲求不满地常召幸妃嫔，在这六七年之内居然只生下一个孩子，那不是他有毛病就是那些妃嫔有毛病。
但是他能让瑚妃、琪妃、嫣妃怀孕，显然没毛病。总不会那么巧，除了这三个之外，后宫别的女人都有不孕症？
“在瑚妃之前，紫凌君那些大小老婆就没一个怀孕的？”
“啊？”沅兰对于她直呼皇帝的名讳再次震惊。
渝心道：“好像听说再之前也有一两个怀孕的，似乎没生下来。”
“是谁？”
两名小宫女一起摇头，她们入宫都挺晚的，根本不知道再之前的事。宫中人对这些事总是讳莫如深，谁也不会乱嚼舌根。
“好吧，嫣然死了之后，你还见过她吗？”
沅兰激灵灵打个寒战：“死后……见……见她的鬼魂？”
淘淘见她神情，觉得肯定有问题，追问道：“她来找过你？”
“没没没，嫣妃娘娘又不是奴婢害的，怎么会来找奴婢……”沅兰摇着手，有几分惊惧。
淘淘没好气翻个白眼，心想莫非她半夜骚扰，倒是本宫害死她的？
“那可不一定，她也未必是找害她的人，有可能是找她惦念的人。”
沅兰汗毛倒竖，凉飕飕地抱着双臂：“这……这……她要惦念，也该是惦念皇上吧，记着奴婢这样一个小宫女做什么？”
唔？有道理，该去问问紫凌君，女鬼爬床是什么感觉。
“不过……奴婢倒是听人说过，深夜有人路过来仪宫，听见过……听见过这里面有人哭泣……”沅兰声音越来越小，“挺像嫣妃娘娘。”
来仪宫闹鬼传闻历来就有，不然紫凌若也不会提醒她。
淘淘忽然来了劲，一手一个拽住两小丫头，道：“今晚咱们都睡这里，看她会不会来。”
沅兰的脸色有几分惊惧，但终究想到嫣妃曾经对她不错，就算变鬼应当也不会是厉鬼，于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淘淘倒是紧张又兴奋，捉鬼这事对她的枯燥宫禁生涯而言，还是挺刺激的。
不过抓鬼这事也不是容易的，连接几晚上，她们都没等到任何鬼。
倒是白天紫凌君每天过来给淘淘换药，沅兰和渝心都亲耳在殿外听她骂了好几句“大色鬼”。两个小丫头四目相对，都觉得宫里应该不会有第二个妃嫔敢于这样骂皇帝了。
“本宫……死得……好冤……”凄厉的呼号声中，夹杂着呜咽之声，其实分辨不清到底是谁的嗓音，只觉得尖锐凄凉，散发在夜风中说不出的可怖。
“来了来了！”淘淘从床上跳起来，为了抓鬼，近来她都是和衣而睡，当然也没有听紫凌君的鬼话不穿衣服。
两个小丫头缩在她身边，哆哆嗦嗦，缺乏她的兴奋度。
外头正刮着东南风，似乎是雷雨将至的天气，乌泱泱的夜空时不时划过一道惨白的闪电，天都像要裂开一般。
其实不过是一个寻常的盛夏雷雨夜，但配上那样凄厉的叫声，被大风吹过后光怪陆离的树影，就好像随时会有厉鬼钻进殿来一般。
“你是嫣然的鬼魂？”淘淘这会儿异乎寻常的冷静，其实她的心已经哆嗦得快跳出来。
“本宫可没害过你，本宫入宫的时候，你都死翘翘了，所以你就算找人索命也该找别人去。”
外头沉寂了片刻，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怪笑：“谁……占了我的寝殿……谁睡了……我的床……”又是上次那句。
“我呸，不过睡了你的床而已，还有人睡了你男人呢，你怎么不去找她们？听说嫣妃生前可是个温柔动人的女人，死了倒变成厉鬼了，能嚎这么难听？”
窗纱上有黑影晃动，似乎是张牙舞爪的鬼怪。
“不……不……这不是嫣妃娘娘的……声音……”沅兰牙齿格格打战。
肯定不是，好好一个美人怎么会是这么破的嗓子。
淘淘一个箭步冲过去打开门，却看见一道黑影迅速地往宫门外逃蹿，仿佛受惊的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