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起
一个清澈透明的玻璃杯，在徐迟的注视下飞了起来，略有点摇晃地在办公桌上方绕圈子。
砰砰，敲门声突然响起。
徐迟一惊，水杯落下，溅了一桌子的水。
胡乱用纸巾擦了两下，徐迟跑过去打开门。
“谭姐姐。”
来的人是谭璇。
“嗯，我能进来吗？”
“快进来。”
谭璇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扫了狼藉的桌面一眼，笑着对徐迟说：“我这次来，你好像不怎么吃惊。”
徐迟眨眨眼，他也说不清楚，这几天他全付心神都放在了凝炼“御物”灵文上面，根本没费心想姐姐会找谁来帮自己。可是当敲门声响起的那一刹那，谭璇的样子就清晰地在他脑海中闪现。
这和自己用感应到某人的精神“光球”不太一样，似乎倒是和自己启动灵犀，和贝蒂联络的时候的感觉有一些像。
“谭姐姐，顾爷爷他怎么样？”
“爷爷已经去世了。”
徐迟愣住了，谭璇面色平静地说道：“爷爷去的很安详，谢谢你完成了他的心愿。”
“嗯。”徐迟感觉到谭璇平静的外表下依然潜藏着一丝悲伤，转而问道：“谭姐姐，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爷爷去世以后，我忽然发现自己没有地方可去，你可以说是爷爷的继承人，记忆传导试验的后续效果也需要观察，所以我就决定来找你。你没有手机，我先联系上刘园，然后就找过来了。没有提前通知你，本来还想让你吃一惊的。”
“这样啊，你来了我就放心了，电池厂是我爷爷的心血，我不想看着厂子倒闭。”
谭璇抿嘴一笑：“救这个厂子很容易啊，甚至都不需要我。我爷爷的全部知识都传导给你了，仔细想一想，你自己就可以做到。”
谭璇的话仿佛打开了一扇大门，无数知识记忆汹涌而出。
顾书同毕生积累的记忆宝库，徐迟在其中稍一搜寻，顿时得到了好几条思路，这个老人在各学科领域的涉猎之广让徐迟叹为观止，如果不是把大部分精力专注到记忆传导试验，也许他早就享誉全球了吧。
“嗯，有一些动能电池的技术，不过没有能直接生产的产品。”徐迟一边思索一边说道。
“那项技术我知道，要设计出产品也不难，或者直接注册专利转让，比直接生产获取资金要快。”
“这个技术好，没有污染。”徐迟高兴道。
“嗯？等等，好像还是要用到一种化学涂层。谭姐姐，能设计出一种生产起来完全没有污染的电池吗？”
“这个不太可能，不过我可以考察一下你们现在的生产线，转型生产一些基本没有污染的新产品。”
转型？徐迟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爷爷举着自家厂子生产的电池时那满脸的骄傲。如果不再生产电池，永明厂还是以前那个永明厂吗。
一边努力思考，一边喃喃自语了一句：“要是能用土造电池就好了，那样就没有化学物质污染了。”
“用土？”谭璇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抬头时眼睛发亮：“理论上可行。”
本来徐迟只是随口一说，但在谭璇的话说完后，头脑中一道灵感之光闪过，没有任何理由，他突然就确信用土造电池一定可行，这个结论的产生完全没有经过任何推理论断。
“就用土来造电池。”徐迟斩钉截铁地说道。
谭璇凝视了徐迟一会儿，嘴角弯弯一笑：“那好吧，我们来试一试。来之前我就猜到，跟着你能干出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新任的董事长要用土造电池，这个小道消息风一般在电池厂传开。
所有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会说一句话：你是在开玩笑吧？
在得到否定的答复后，无一例外的都张大嘴，来一句：这怎么可能？董事长是在开玩笑吗？
然后他们会想起那个最近逐渐传开的流言——他们的董事长，掌握着永明公司命运前途的那个人，不但是个大男孩，而且是个刚刚出院的精神病人。于是他们沉默下来，憋上半天最后说：陆总工呢，他会阻止的吧。
会议室里，陆远达和几个电池厂现存的高层，统一坐在长桌的一边，一个个面红耳赤，斗鸡一样瞪着对面的董事长，还有他旁边那个女人。
“嗨，我再说一遍，用土造电池完全是妄想，你们根本不懂电池。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上千名员工和家属都靠着这个厂子生活，这是责任、责任！”陆远达声色俱厉地说道。
徐迟有点苦恼地摇摇头，他无法解释自己那莫名其妙的自信，也没有说服厂里人的办法，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谭璇。
谭璇一直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其他人都口干舌燥以后，她开口说道：“陆总工，你为什么认为这个主意不可行？”
“这还用解释吗，这是常识！而且，董事长也就算了，你算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说话？”一个车间主任抢着质问道。
“我的资格？这确实是个问题。